我在敦煌的书香十年，清润如玉的美好时光
文/李 欣
4月26日上午，敦煌图书馆的书吧里，最美四月天的晨光撒在每一个沉浸在书香的脸庞上。全民阅读周的最后一天，一场特别的讲座——“‘裸读时光’敦煌市图书馆全民阅读周的特别节目”正在这里进行。敦煌图书馆原馆长、现名誉馆长戴生清先生以“读书、修行与精神气质”为主题与大家分享他的读书与人生感悟。“裸读时光”活动是戴生清馆长在任时在图书馆创立的一个读书品牌：参与者将手机暂存在工作人员那里，在两个半小时内，享受一场不受打扰的沉浸式阅读，然后进行分享读书心得。今天，手机虽未统一收起，但当戴馆长的声音响起时，那种类似于“裸读”的专注氛围，瞬间弥漫了整个书吧。我们在精神上共同完成了一次安住的仪式，主动放下了了外界的纷扰，将全部心神“赤诚”地交付给接下来的长谈。
我们私下里，都亲切地称他为“带头大哥”。这称呼，始于他姓氏的谐音趣意——“戴”帽子的戴，可不就是“带”头人么？但久而久之，这戏称里饱含了由衷的敬意。他的确是一位名副其实的“带头大哥”，是一位在精神成长的路上为我们拨开迷雾、指引方向的引领者。他不仅号召我们走进敦煌图书馆，带领我们走向书籍垒起的这座“富矿”，走向那个被书籍浸润、被思考磨砺、更丰盈的自己。
细数一下，与“带头大哥”相识是在2017年，敦煌市新图书馆落成的那个4月。那时的我，于敦煌而言只是个生活在这里的过客。是他的包容与学者身上儒雅，打破了我思想上青海油田与敦煌市之间的壁垒，为我推开了这扇门，也推开了一扇通往无垠精神世界的窗。近十年光阴，从恭敬请教到坦诚交流，他在我的生命中“亦师亦友”。作为老师，无论是在书吧里的发言还是生活中的点滴交流都能感受到他被书籍浸润后的博学典雅的气质；作为朋友，他以真诚、宽容、大度的胸襟让身边的我们感受到了他豁达做人的尺度。他本人，便是“人为什么要读书，读书能带给我们什么”最生动的诠释——“有温度、有情趣、会思考。
看着他我的脑海里闪现了论语《礼记》里的句子：“君子如玉，温润而泽。”那“温润”，是他言谈举止间自然流淌的平和与通透，是沧桑阅历与浩瀚阅读沉淀出的一份宽厚气韵。那“泽”，则是这人格光辉所及的滋养，沉静、深远，如水浸润岸土。两个半小时的讲座，我被沉浸在一块美玉如何在岁月中涵养出厚重温润的光华之中。他引经据典，谈古论今，讲述先哲的智慧，分享生活的体悟。那些书中的大道理因源自他生命的体验而格外鲜活。这光泽，温暖人，吸引人，也如一把亮剑映照到我的内心，让我在聆听中，悄然反观自身的心田是否有这样的“板结”。
读书、行路、识高人，一直以来都是我提高自己认知的渠道，他话语间的智慧，如清泉滴入心间，也引发了我的一些思考。
关于“读书与情绪”。他精妙点出了读书让我们理解“情绪”与“情绪化”的不同。这让我反思自己曾经的固执，或许那并非不可动摇的原则，或是生命进程中必要的挫折。对过往的某些尘埃，我们可以选择不原谅，但必须学会“放下”。放下，是为了不让记忆的藤蔓，影响当下成长的可能。这需要巨大的内在力量，这种力量可以在文字中获得。
关于“读书与表达”。他的见解打开了我关于“小我”与“大我”的迷思。表达的方式有很多种，但只要有利于自我或是他人的成长，就都是有意义的体验。回首过往，我曾困于“小我”世界的得失城池。而“带头大哥”的言语让我坚定了“将军赶路，不追小兔”的远见。那些为奔赴“大我”之境所必须耐受的孤寂、误解甚至暂时的委屈，在更高远的生命图景映照下，便显出其不可低估的价值。
关于“读书与审美”。他谈“审美”，直言“没有审美力是一种绝症”，令我警醒，亦生共鸣。如我们七零辈，成长于美育启蒙尚显粗疏的年代，即便心怀对“美”的向往，有时却苦于找不到通往“美”的途径。他及时点醒了我们，以及对后来者的殷切期待。美，不仅在艺术圣殿，更在“窗明几净”的日常秩序中，在由“真”与“善”奠基的心灵风景里，这需要我们持之以恒的阅读与的思考。
两个半小时的讲座倏忽而过。我的心灵经历了一场专注的“裸读”。这让我更清晰地看见，“带头大哥”带领我们追寻的深度阅读，究竟指向何方。回到家后，我梳理了自己的“读书观”，归纳为我心中的“三见”。这也是十年受教于“带头大哥”，我所收获的最丰厚的礼物。
一见天地。在书页间，我仰望到了星河的浩瀚，认识到了要敬畏春华秋实的法则。一本本薄薄厚厚的书如同一台最精密的仪器，既让我窥见宇宙的无穷，也让我确知自身的无知和渺小。于是，谦卑不再是一种姿态，而成为一种深入骨髓的认知，对自然造化，对未知之境，要永怀深深的敬畏。
二见众生。在《活着》福贵的坚韧历程中，在《平凡的世界》少安少平的奋斗拼搏里，在《一句顶一万句》、在《生死疲劳》中我得以力量穿越自身固有认知的壁垒，体察到了如我般小人物的不同命运，感受万般境遇。有位作家曾说过，文学是最高效的“灵魂模拟器”。它让我安坐一室，却阅历了无数的人生。由此，面对世界的参差不同与他人的悲欢离合，心底渐渐生长出了一种基于理解的宽容与悲悯，这正是人性中最温润的光泽。
三见自己。这是人生一切远行的终点，也是所有出发的原点。在领略了天地之壮阔与众生之苦的纷繁后，所有的思绪如飞鸟归巢，回归并构建那个最熟悉的陌生人——自我。阅读，擦拭和照亮了我的内心，是于嘈杂世界中辨认真理和自我声音的指南。让我“觉知”，使我懂得内观与反省；让我增长“智慧”，让我不断学会在复杂中辨识本质，避免内耗；它最终应该是导向一种深沉的“慈悲”——这是我不断努力的方向，这也是对生命普遍境遇的深切体谅。是与自我、与过往、与命运达成和解后的宁静与豁达。
讲座结束了，读友们个个激动不已，谈笑风生地交流着自己的感悟。全民阅读周今日落幕，但“带头大哥”所引领的这场精神的“裸读”，这场走向内心深处的远行，永无终结。他不仅带头创建了那个鼓励练习专注的物理空间，更带头为我们示范了一种潜心内修、返璞归真的生命状态。
这十年，于我而言，是成长的十年，更是被“带头大哥”如玉人格悄然“润泽”的十年。这份亦师亦友的情谊，如静水深流，不喧哗，自有其沉静的回响；不灼热，但恒久地散发着温润的光。这光，源于对读书的共同虔诚，对三观的彼此认同，更是我这个追随者在作为他这个引领者身上看到的、值得奔赴的那束不刺眼确能穿透内心的光芒。这份由谦谦君子“带头大哥”带领开启的旅程，这片被他的人格与智慧所“润泽”的心田，都将是我生命中一片永不荒芜的绿洲，清辉长在，温润如初，将鼓励我一路向阳。
2026年4月26日 敦煌东坪
每晚九点，不见不散